我在快手做直播招聘:一年收入200万,累计送1.4万人进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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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,尕玛求周刚满18岁,想走出去闯荡。他买了张机票,从家乡青海飞往了3000多公里外的江苏,却在落地后屡屡被骗,说好的高工价没有,还在入职体检等手续上花了很多钱。

从苏州到常州,辗转了多个工厂,每天晚上花好几十块住宿,正经工作没找到,钱也没有了,这让尕玛求周觉得愧对日渐年迈的父母。走投无路之下,他向自己关注了一年多的快手主播“刘超人力-超哥”求助。

刘超在常州开设的劳务公司,四层楼高,5000平方米,有宿舍、有食堂,还有个鱼塘可以钓鱼。这里接纳了天南海北来求职的工人,有像尕玛求周这样刚出社会的年轻人,也有不少背负着家庭压力、想要进厂赚钱的失意者。

尕玛求周被安排进了一家光猫工厂,三个月时间没请过一天假,挣到将近2万元后回了家。他本计划着今年再来投奔刘超,却被疫情耽误了行程,只能通过直播连麦形式,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诉说着感谢,一句“哥,我想你了”让直播间许多工友们为之动容。

刘超也跟着红了眼眶。在快手做直播招聘两年来,收获最大的是74万粉丝的支持,以及工人们的认可和感谢。

刘超知道过去工人们的求职路有多难。我国有4.26亿蓝领工人,他们当中有人缺少找工作的门路,有人碰到过黑中介、被坑蒙拐骗,也有人被迫冒着疫情风险四处奔波却没有结果。

直播招聘让工人们有机会通过一块小小的手机屏幕,走到更大的世界。

在直播间里,他们能获取到更多工厂岗位信息,公开透明地看到工厂环节、工作流程,有什么问题主播会现场直接解答,只需要填写自己的姓名电话就能报名。

刘超算了下,过去两年,他已经与27家工厂达成了长期的招聘合作,累计帮1.4万名工人找到了工作,整个劳务市场正因为直播招聘的崛起而发生着巨大的变化。

以下,是刘超的自述。

为父亲化疗欠下38万债务,

那些年我在生意场摸爬滚打

我是一名退伍军人。

2010年,在部队待了五年后,因为父亲身患癌症病重,我决定退伍回河南鹤壁老家照顾。

几次大手术,加上放疗化疗,最终没能留住父亲,家里欠下了38万元的债务。为了还清外债,我创了好几次业,跑过运输、做过瓷器生意、干过汽车改装,后来开始经营服装店。

日子渐渐有了起色,到2019年的时候,我已经有了两家服装店,债务还清之余还有了积蓄。

那时候,经常听到别人在讨论电商带货,身边朋友闲下来都在刷快手,仿佛已经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

我喜欢新鲜事物,也尝试着下载,摸索着搞直播带货,想拓宽下服装销售的渠道。

卖东西首先得有粉丝,粉丝从作品来,不然直播一开都没人。于是我们就拍一些发生在店里的故事来吸引流量,做了几个月涨粉18万。

但一开播衣服还是卖不出去。我们属于终端零售,正常进货一个款型四个码,每个码就几件,库存量很小,而且价格和款型更新速度都比不上服装集散地的商家。

身边的人都反对我继续做快手,闲言碎语很多,我叔曾对我说,“你可不要再拍了,我看到你拍的东西浑身掉鸡皮疙瘩”,说得我很尴尬,但我不想放弃。我就是这个性格,选择做了就要做好,我放了话,我刘超一定会做出成绩来。

刘超早期快手作品截图

当时计划过了年到郑州的服装集散市场做直播,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,疫情爆发后服装店生意直接暂停了,一停就是好几个月,交着房租、开着员工工资,每天赔几千块钱。

2020年4月,一个做人力资源的朋友找到我,说想送一批工人到外地工厂,没有交通工具,问我借服装店运货的小客车。闲着也是闲着,我帮他跑了两趟。

出发的那天凌晨,下着雨,天特别冷,十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挤在车上,有老人、也有一家三口,一路上都在聊在哪里干活、一年能挣多少钱。

我问他们通过中介找工作靠不靠谱,都说不靠谱。我就在想,能不能通过短视频和直播的方式去连接工厂和工人,给双方更多选择,加上快手正好在三四五线城市的渗透率很高,有这个粉丝信任基础。

想法一点点滋生后,我问朋友要了几个单子,拍成视频发到我的快手账号上,其中一单是化工厂月薪8000的工作,一下子就有了80多万播放,后台有好多私信我说想去打工、怎么联系。

我意识到,做这个有市场需求。工人找工作的途径有限,要么老乡带老乡互相介绍,要么是老家找个代理,县城里的工作工资不高,外地的工作摸瞎匹配,然而很多工厂的靠谱工作却在生产旺季的时候招不到人。

于是,我开始在快手上为工人介绍工作。很快,安徽滁州一家口罩厂找来,想让我帮忙招工。去工厂考察之后,我用一星期就帮他们招到了近200人

这是我进入劳务行业的第一笔正式交易,也是一次被“套路”的经历。

最开始和口罩厂沟通的是每个工人工作1小时给我额外两块钱的差价,作为佣金。后来他们耍了个心眼,一周后就辞退了这些工人,这样就不用再支付佣金。

被辞退的工人短期内没有离开当地,沟通的群聊也一直在,没多久工厂用自招的模式又让工人们重新入职。

我当时人都傻了,也知道自己经验少,就在接下来几个月时间跑遍了苏州、昆山、无锡、常州、宁波等多个劳动密集型城市去进一步了解工人、工厂的需求、学习劳务公司的运作模式,顺便考察下哪边市场更适合发展。

最终,在2020年11月,我带着2个兄弟来到常州的工业园区,在一家光伏厂的员工宿舍里正式开启了直播招聘业务。

两年时间,送1.4万名工人进厂

直播招聘没干多久,我收到了一条私信,说“超哥我经常看你的直播,但我是个聋哑人”

私信我的粉丝叫张宇轩,家住河南新乡,有舌头功能障碍,只能听、不能说,平时就在家里种地,有时村里红白喜事会去帮忙端盘子挣点钱。

因为身体障碍,加上怕被别人看不起的自卑心理,他很难通过传统劳务中介找到工作,直到看了很久我的直播后,鼓起勇气发了这个私信。

我专门开车去新乡见了一面。走进他家里,是个砖垒的老房子,墙面还是土做的,家里也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,一年挣不了1000块钱。

我联系了几家企业沟通了他的身体情况,最后开车10个小时送他入职了江苏宿迁的一家新能源工厂,一个月工资五六千,缴纳五险一金,有免费食宿。

相比于传统招工,直播招聘实实在在降低了这些工人找工作的难度,也少了很多“套路”。

说实话,劳务行业的门槛很低,传统代理只要搞个店面、整个桌子、对接些资源群就能做起来,他们手里有各地的用工需求单子,但其实他们自己并不了解这些工厂和岗位。

还有各种坑蒙拐骗的乱象,比如向工人承诺了高工价,但在合同中设置必须干满多久、差价补贴时长等额外条件,或者在工期内给高工价、工期外低工价,折合下来工人可能都拿不到平均工资,所以人家一提劳务中介都是黑中介。

刘超人力的经营理念就是“誓做劳务行业一股清流”,这不是空喊出来的,是很多工人真实的好评。

这句话被写在刘超的快手主页上

也被刻在公司的大门口

我们主要做两块业务,一个是帮工厂代理招聘,另一个是劳务派遣。每次直播前,我都会花至少一天时间去实地验厂,拍一些工厂画面在直播间播放。我有个备忘录,记录工人找工作最关心的几个要点,比如工作内容、福利待遇、食宿环境等等。

一般说到什么厂,我就知道具体工作是什么,比如汽车厂的冲压、焊装、喷涂、总装四大车间分别做些什么,或是生产锂电池时,囊括的石墨烯切片、装配、注液等步骤,不搞明白都没办法向工人介绍。

在直播间里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我都会讲得很清楚,企业有什么就是什么,不去刻意美化某个企业,优点要说,缺点更要说。

直播间是个公众平台,好几千人监督,公屏都是实时互动的,如果求职者被骗了,可以直接说出来。我从一开始就开启了连麦功能,不管是求职的还是已经入职的,遇到问题了,都可以来直播间说。

而且快手平台有正规监管的,我们都是有营业执照、人力资源许可证等一系列手续后才能做直播招聘,出任何问题也可以去和平台投诉,我们所有的一切,都在阳光下。

我也不怕在直播间怼黑粉,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直播间就要有情绪,如果别人黑我了我却不去反驳,这不是格局,还是看怎么去应对。

平时,我直播间在线人数大概是几千人。今年1月,快手上线了“快招工”功能,能在直播间直接挂上岗位链接,工人们可以一键投递,还给了我们这些招聘类账号许多流量扶持。

最近,参与平台发起的助力复工复产的招工会活动后,我的单场直播场观最高达到了65万次。虽然比不上其他类型主播的流量,但很精准。

每场直播大概能收到一两百个报名投递,这之中又有30%会来到我们这边,据我了解很多传统中介可能连5%都不到。

能获得工友们信任并不容易,我在直播间长期坚持,慢慢让工友们都变成见证者,他们还会在直播间帮我说话,他们说一句比我自己说十句都管用,今年的转化率比去年也增长了很多。

到目前为止,已经有13594个工人通过我的直播间找到了工作。

“想真正成为蓝领工人的娘家兄弟”

做这行以来,我基本上没有怎么享受过节假日。

每天直播晚上10点结束,这是我一天最轻松的时候。关播键一按,感觉世界就停止了,我自己坐一会儿抽上一根烟,然后吃饭、给媳妇儿打电话、睡觉。第二天眼睛一睁又要面对今天短视频拍什么、多少工人要被安排、晚上播什么这一堆问题。

我记得父亲还在世的时候,有次我喝多了对着他哭诉自己背负的生活压力有多大,内心有多痛苦,现在想起当时的感觉都很难受。几年过去了,承载力不一样了,我冷静了很多,知道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出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过程。

这两年我们一直在逆流而上,疫情带来人口流动的压力,但也促进了线上业务的发展。工厂找我们合作不仅为了招工,也是为了宣传,打开知名度。

刘超与企业合作专场招聘

但即使我们每天直播,很多工厂都是招不满人的,因为蓝领工人的流动率高。

劳务行业里的工人流失率普遍在50%左右,我这边直播招聘来的工人单月留职率在80%左右,数据算是好的。

其实让他们稳定下来就是14字箴言:不管工作哪里找,我都真心对你好。哪怕是通过其他劳务公司找工作,但有事找到我,我也一定会帮忙。

前段时间我们有个工人遇到一个霸王条款的工厂,做不满7天不给工钱,做不满3个月要扣800块钱。这个孩子干了6天,按天算应该有1000多块工钱,结果工厂不发还要倒扣。

我肯定是不能答应的,按照劳动法违约也要给80%工资的。我说这事必须一追到底,天大地大劳动法最大,不然我们就在直播间曝光你,为工人争取到了全部工资。

通过快手平台做直播招聘,我也确实挣到了些钱,一个月大概8-10万的利润,去年一年收入有200万元左右,都是来自企业的固定招聘费,代理招聘费是每月八九百块钱一个人,收3-6个月,还有一些小时工差价,每小时是2块钱的利润。

前段时间我又拿出了100万,每天给工人借支100块钱,到月底他们当月多余的工资存下来或者打给家里,这也是为了提高他们的稳定性。

我还同时孵化了5个人力资源主播,希望借助快手平台的招聘流量扶持能扩大业务。目前他们的直播间流量都在逐渐上涨,有的最高在线人数已经达到2000人了。

而具体什么时候开始从常州向外扩张,我希望是等到团队人才溢出的时候,无论是直播人才、运营人才,还是商务销售人才。等到一切都准备就绪,我想让每个劳动密集型城市都有一个“刘超人力”,真正能成为蓝领工人的娘家兄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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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新榜公众号